我的大学生活记录 建筑工程96级 周三保
发布时间:2014-08-28

我的大学生活记录

周三保 建筑工程96级校友

    

有些事情,当时可能是千言万语,事后回忆起来,片言只字都有点嫌多,就像是我的大学生活一样。写下这些文字,不是想重回浪漫岁月,只是想通过回忆,记忆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老师与朋友。

   (一)

1988年的暑假的时候,我表哥到我家里来玩。那年他正好考上大学,意气风发。在印象中,他是我们家族的骄傲,聪明,能说会道,衣着讲究,有着一张英俊的脸。那时,我对大学没有什么概念?也不知道他学的什么专业。但是我感觉到表哥的那份骄傲与自信,并期望我能够以后成为他那样的人。

1996年的夏天,我被西安矿业学院(后更名西安科技大学)录取。那一年,我十八岁,对未来生活充满了迷茫。既不知道自己学的专业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什么,更主要的是大学也不是自己想要的。 

入学的旅途是我第一次出远门,出生在南方的我,听了学校的忠告,穿着厚厚的衣服,来到西安,才发现那里也是艳阳高照,夏日炎炎。接待我的是一名大三学长,系学生会的主席。中等身材,四川人。一见面,他就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系里的一些情况,大部分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,给我印象最深的建工系四级英语通过率全院第一。事后证明,建工系的外语教学与管理确实很有一套。 

到学校的第二天,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,我去教务处办学生证。教务处处长是一位和蔼的老师,很斯文,进去便热情地招呼我坐下。我坐在老师对面,等着老师办理证件。这时进来一个西北的学生,很朴实,结实的身材,稍带北方口音。在门口怯怯的问:“老师,学生证是在这办的吗?”,我说是的。那小伙来到我面前,我告诉他如何办理,他连声说谢谢老师。这时,我的证也办好啦,我拿好证,给那位目瞪口呆的小伙说声拜拜。那小伙就是我同班同学马国俊。 

大学的第一堂课是迎新会,少不了要请一些风云学长过来,系里请来的大部分是英语过了四六级的党员,每个学长走上台,介绍一些学习经验,基本上每个学长讲的都是如何学外语,如何通过四六级。只有一个九三级的学长王辉(音)还讲起了专业的问题,但基本上是不靠谱,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专业是什么。但是他让我们了解到了学校的三大骄傲:亚洲第一的矿山压力实验室,西安南郊第一的游泳池,雁塔区第一的电影院。

入学之后,我终于感觉到了外语的重要性,在高中它只是一门需要通过考试的课程,而在大学,他几乎是全部,毕业证,学位证,党员,先进全部和外语挂勾,更为好笑的,它时时刻刻,被辅导员提及。辅导员还会定期给我们进行默写单词的训练,到大学毕业时,我们系里的英语四级通过率差不多100%。这真是一个让人无语的大学英语教育。

  (二)

    到了九月,西安会有相对比较长的雨季。其他时间则比较干燥。我们入校的军训改成了雨天里的体操训练与比赛。大约是两周时间。训练我们的是体育老师。在早晨,整队的则是我们的辅导员,九二级的学长,叫刘文刚,声音很洪亮,带陕西口音。喊口号时操场对面都能听到。有时候系里书记石磊也会过来。石磊是个高个子,有西北人少有的白净,讲话时面带微笑。

    体操训练期间,同学之间逐渐熟悉起来。宿舍里八个同学来自七个省,南北方基本对半开。那时候,我才知道,有的地方不吃辣,有的地方爱吃醋。有的地方爱唱酒,西安人爱划拳。

我们的舍长是陕北人,白白胖胖的,叫钟锋,爱听摇滚,黑豹和唐朝乐队是他的最爱。最拿手的是光着膀子唱无地自容,声音高亢而婉转,极富穿透力,可以惊煞整栋宿舍。西安的包翔(人称“三节棍)同学有时也会加入,他们唱起来,基本不用伴奏,让我们南方人真的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。

   (三)

大一的学习基本上是高数与外语,还有历史。我最喜欢的是历史课。我自学了大学的历史课本好几遍,现在还记得那个主编的名字叫秦国庆老师,这应该算是我整个大学自学得最专心的一门课。教我们历史课的老师叫余非,高个子,高鼻梁,清秀的面庞,声音很有磁性,标准的普通话。上完课,老师会有布置随堂的作业,题目相对比较主观。我基本上都是一挥而就。老师一般都会给一个比较高的分数。

英语老师是吴敏焕,西北大学刚毕业。微胖,圆圆的脸,短发,很有亲和力。97年的情人节夜晚,那时还没有开学,我们几个提前到校的同学丁海亮,曹文涛在宿舍里无聊发呆,于是突发奇想,送花给吴老师去。于是,三个人每人凑了一些钱,走到吴老师的宿舍去。那时我们上课在北院,而南院则是老师宿舍。一路上,三个人还比较忐忑。到了老师宿舍,遇到一位热情的老师问:“你们找谁阿”。在她的带领下,我们来到了吴老师的宿舍。宿舍很狭窄,是个筒子楼,住了好多老师。有的老师还将做饭的家当放到了走廊上。有的老师在里面生炉子,房子里显得生气勃勃。吴老师的宿舍靠端头,我们敲门进去。那时她刚结婚,老公是北大毕业生,在省委工作,刚下放到陕西省下面的一个县里去锻炼。老师安排我们坐下,吃了喜糖,还顺便让我们看了她的婚纱照。现在想起来,那应该是我第一次送花吧。

(四)

大二暑假的时候,我给表哥写信,讲述我在大学里的苦闷——经济拮据,学习枯燥,还顺便找他借了点钱。当年意气风发的表哥已经三十岁了,在广东的一个技校教书。他很快给我回了信。首先,他对我的遭遇表示的同情,同时,作为一个老师,他要我多学点知识,专业知识要过硬。在他的信中,我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生活也并不是太如意。结了婚的他,生活稳定,事业差不多定型,未来的样子越来越清晰。

收到他的来信,我有种莫名的忧伤,这种情绪持续了好长时间。这个时候的生活,对一个快满二十岁的人来说,就像是玻璃窗外的街景,越来越清晰,隔着的只是时间。我想,我必须有些行动去改变它了。

在暑假里,我利用假期,做家教,赚了四百块钱。有了这笔钱,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,想去中国最好的城市——上海去看一看。于是,我约着卜红伟,去上海去转一转。卜红伟是宁夏人,有一张古铜色的脸,戴高度眼镜,身材魁梧,头发直立,声音洪亮,爱辨论。那时候,我们候也没有其他的更多的想法,只是想去看看。正好卜红伟有一个同学在上海,我们就开始了上海的冒险之旅。

由于钱比较少,我们只够买去上海的车票。我们弄了一个学生证,还去一个大学弄了一个成人专科的录取通知书,便向上海出发了。

西安到上海的火车差不多开了二十四个小时。我们没有买到座位票,一路上站着。二十多个小时,车里又没有空调,真不是一个舒服的旅程。在火车上蹲在过道里睡觉的时候,突然有个中年人跳了起来,原来他的口袋划破了,钱被偷了。回家的路还有好长,带着一个小孩,那个中年人没有了办法,只好起身抱着小孩,向众人讨要了些钱,看到讨要的钱也不多,几十块钱吧。不过看他挺开心的,估计回去的钱够了。卜红伟起身,给了他五块钱。他知道我们穷学生,推辞了一会,最后还是收下了。

我们到上海的时候,卜红伟的同学已经不在学校了,只遇到他宿舍里的几个准备考研的同学。我们原来想留下来,找一个工作,呆一段时间,但这个计划实不了了。那个同学劝我们玩几天就回去。我们只好另作打算。我们在他们宿舍里住着,顺便去上海的各个地方转转。到了上海外滩的时候,下起了大雨,我们两个人在瓢泼大雨中唱起了歌,并且发誓以后要在上海滩闯一番天地。

上海的旅程由于经济拮据,充满了艰辛。记得有一天上午,我们走得实在累了,就到一个餐馆坐下。那个老板看我们不顺眼,叫我们走人。我们问有没有早餐,他说早过点了,我们一看中餐的价格,根本吃不起,只好起身走人。在上海,基本上喝的自来水,偶尔也可以喝一杯可乐。随着身上的钱越来越少,卜红伟已经感冒,我们得考虑回程了。我们在晚上扒上了一列从上海到苏州的火车,到了苏州,我们拿了一堆报纸躺在了车站的过道里。车的声音很大,但是我们很快就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,我的包不翼而飞了。

逃出了车站,我们在苏州转了一天,顺着苏州的街道,我们边走边停,身上只有十多块钱了。沿途每人买了一个烧饼,饥肠辘辘地游荡。晚上的时候,我们混进了车站。在人群中,我们挤上了一列去西安的火车。刚上火车,我们看到几个空位,便坐下来,这时候,有人过来收钱,原来他买了几张短途的票,准备将坐位买给坐长途的人。我们赖在那里,不走,也不给钱。那个人想使横,卜红伟拿出了一把藏刀。那个收声了,开始向其他人要钱。到了无锡站后,那个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
(五)

九七九八年的时候,全国开始了下岗分流的大潮。西安作为一个老的纺织城,受到了很大的波及。有一次我上家教,学生有一半亲戚在纺织厂上班,全部都下岗了。我们学校作为煤炭部属院校,自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。98年开始,学校归属陕西省政府管理。在学生的眼里,学校的前途迷茫,有很多的老师好像也被波及,有些人的家属也下岗了。

1998年,学校四十年的校庆开始了。校庆的筹备花了很长的时间,正好我们安排了一周的劳动课,有两个任务,一是搬运学校的垃圾场,还有就是负责为学校的里的校庆布置花草。99年,正式更名为西安科技学院,原来有很多的合并传闻尘埃落地。学校有了一些好的变化,不过系里的老师开始出走。其中最有名的是系主任李永和教授去了上海大学。作为建工系的骨干,李主任的出走无疑给建工系带来了巨大的损失,后来又有高兑现老师去了西安理工。一些骨干教师的出走客观上影响了学校的师资。

当我们到大三的时候,学校里的一系列变化让我们很多的同学有点迷茫。梦想与未来,被时间洗刷成指缝里的现实,一点点地浮现在眼前。

  (六)

由于对于新千年的期望,很多的企业都有比较多的人才计划,我们那个时候找工作相来对来说比较容易。从9月份开始,就有很多的企业开始了人才招聘的工作,主要是来自沿海的一些城市。我那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,基本上每场招聘会都会参加。在诸多的人才交流会中,我印象最深的两场,一场是宝洁的招聘。一场是ACER的招聘。

在那个国内企业还不知道怎么包装自己的年代,宝洁是神一样的企业,薪水高,广告做得好,发展前途也很不错。对于一个年青年来讲,仿佛一个新的世界大幕已经揭开。印象中宝洁一共有七轮面试,最后的一场在西安最好的饭店举行。第一轮笔试的时候去了有几千人,领表就等了一上午。表是全英文的,拿回来借了一本电子词典,花了几个晚上,才搞清楚它的意思。最后交过去以后就等消息,一轮通过只有一百人左右,我是在这一百名之外了。

99年的时候,是流行数字英雄的时代。搜狐,雅虎,新浪,一大批IT的新锐成为了风云人物。不过相对于大陆的一些IT企业,台湾的企业成熟要早,在业内也有比较大的名气,比如ACER。过来招聘的是苏州ACER。ACER的招聘会安排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,主讲的是马来西亚的主管,讲到一半的时候,他让下面的人提问,每个提问的人都可以得到一块手表。在几个同学提问之后,有一个同学站了出来。他说,我不要手表,我只想讲清楚一些情况。他于是滔滔不绝地讲了他在公司遭受的种种不平等待遇,主要是讲苏州的工厂主要是一些操作工干的话,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,另外工厂有很多千奇百怪的培训,培训的企业文化让其受不了,当然还有加不完的班。电子科大的老师听着,脸都绿了。ACER的主管在一旁听完了他的控诉,然后说一个公司不可能满足所有的员工之类的话。台下笑声一片。

   (七)

随着毕业时间的临近,越来越多的同学确定了自己的去向。正如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一样,最后大家的去向也是天南海北。除了一些考研的同学,大部分同学去了施工单位或者是设计院。正如四年前面对这个陌生的专业与陌生的学校,现在要面去未知的工作。毕业离校的时候,正值欧洲杯。很多的同学去熬夜看球,最后的毕业合影也是睡眼惺忪。送行走了一次又一次,爱哭鬼王辉总是看勾起大家的泪点。

   (八)

毕业后一两年,大家联系时多时少。大家的话题从一开始的牢骚满腹到后来大家不断的心态平和。再后来,越来越多同学的QQ头像也全部变成了小孩的照片。十年聚会的时候,很多的同学都来了,还有的同学带来家人小孩。大家还能清楚的回快起以前的点点滴滴,只是已经三十而立,成家立业。想起来,我们也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批人。在一个竞争激烈的年代考上了大学,有了一技之长,没有遇到扩招的就业压力。参加工作正好新千年,国家形式一片大好,房地产行业发展也是风生水起,正好大家赶上了这黄金十年。

 

由于学校及专业的原因,西安矿院很多的学生来自平民之家,毕业后大家勤勤恳恳,脚踏实地,凭着自己的头脑与双手,也算是事业稳定,家庭幸福。胸中虽然谈不上有经天纬地之才,却也有顶天立地,与天下才子争锋的勇气。回头来看,大学的教育虽然没有教我们上天入地的本领,但是恰恰是这四年,给了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老师与同学,让我们在人生的转型期,拥有了可以享用一生的四年时光。

 

世界很大,但有一条路只有前进的方向,那就是时间。愿母校的发展道路越来越宽广。